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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7·25甲午海戰(zhàn)警示②】李慎明:要盛世危言,不要粉飾太平!

來源:世界社會主義研究 · 2024-07-27 14:42:08

1894年7月25日爆發(fā)的黃海豐島海戰(zhàn),標志著日本軍國主義對我國發(fā)動大規(guī)模侵略戰(zhàn)爭即甲午戰(zhàn)爭的開始。此戰(zhàn)以清政府慘敗并簽署十分苛刻的《馬關條約》告終。正是《馬關條約》規(guī)定,中國割讓了遼東半島(后因三國干涉還遼而未能得逞)、臺灣島及其附屬各島嶼、澎湖列島給日本,并賠償日本2億兩白銀。曾幾何時,煌煌大清“天朝上國”有著占全球GDP三分之一左右份額的驕傲,竟然敗北于“蕞爾島夷”。中日甲午戰(zhàn)爭的失敗標志著清政府洋務運動的失敗,同時也極大地加深了中國半殖民地的進程,世界各國列強掀起瓜分中國的狂潮,中華民族面臨亡國滅種的民族危機。是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和毛澤東同志領導全黨和全國人民不怕犧牲、英勇斗爭、艱苦奮斗,挽救了古老又輝煌的中華民族。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明確指出:“世界進入新的動蕩變革期”;“我國發(fā)展進入戰(zhàn)略機遇和風險挑戰(zhàn)并存、不確定難預料因素增多的時期”?;仡?、反思那場令人心酸、心碎的甲午戰(zhàn)爭,對于制止或打贏有可能爆發(fā)或已經爆發(fā)的各種形式的侵略戰(zhàn)爭其中包括第三次世界大戰(zhàn),極富現(xiàn)實意義?!幷?/span>


一個國家要想保持進步,必須有居安思危的憂患意識。一個沒有憂患意識的民族,難以持續(xù)發(fā)展,永遠強大。憂患意識能引發(fā)警覺,催生動力,保持進取,奮發(fā)向上。正如古人所說的:“生于憂患,死于安樂”“憂勞可以興國,逸豫可以亡身?!?/span>

          

近代以來,中國面臨千年未有之變局,一些有識之士看到了清王朝的統(tǒng)治危機,發(fā)出盛世危言,可惜的是不但沒有引起重視,反而大多受到統(tǒng)治者的打壓,留下了沉痛的教訓。著名改革思想家龔自珍首先發(fā)出危機的預警。他身處的時代正是中國封建社會走向末路的時候,經過“康乾盛世”的清王朝已經逐漸呈現(xiàn)出“衰世”景象,然而統(tǒng)治者依然沉迷于“天朝”的美夢之中。


龔自珍23歲即寫出尖銳批判封建官僚政治黑暗腐朽的著名文章《明良論》;25歲寫出揭示嚴重社會危機的《平均篇》。他指斥“貧者日益傾,富者日益壅”的社會現(xiàn)實,強烈要求“變通”、“更法”、“改制”,在當時可謂振聾發(fā)聵。林則徐在鴉片戰(zhàn)爭前就多次上奏,痛陳鴉片危害,指出再不抓緊禁煙,數(shù)十年后“中原幾無可以御敵之兵,且無可以充餉之銀”。他的詩文也充分體現(xiàn)出民族憂患意識,體現(xiàn)出憂國忘身的愛國情懷。鴉片戰(zhàn)爭失敗,使林則徐的憂患意識進一步升華。自己一心盡忠,但清朝廷和一些佞臣卻一再加害自己,憂國憂民之情竟使他頭發(fā)迅速變白。但是,龔自珍、林則徐的憂患發(fā)聲,在當時并未得到廣泛應和。林則徐因禁煙和抗英,還不斷遭到權貴的排斥和打擊,最后招致革職流放的處罰。

        

早期資產階級改良主義思想家鄭觀應在甲午戰(zhàn)爭爆發(fā)前的1894年所問世的《盛世危言》中指出,中國在政治、經濟和社會生活的許多方面均落后于西方,提出了從政治、經濟、教育、輿論、司法等諸方面對中國社會進行改造的方案。他先后批判了頑固派“不求不學”、束手待斃和洋務派“剽竊皮毛”、崇洋媚外的思想,主張在政治上用憲法和民主將政治公開于傳媒,由朝野各方評論,這樣才可能使施政臻于完善;在經濟上主張由民間組建工商業(yè)團體,大力發(fā)展現(xiàn)代工業(yè);在教育上,從基礎教育到高等教育都有新見解;在司法上他批評了中國的法律和法律運用的黑暗與殘暴,主張向西方學習,寬嚴有制,取外而酌中。這是一部全面系統(tǒng)地學習西方社會的綱領,并強烈希冀“人盡其才”、“地盡其利”、“物盡其流”,全面發(fā)展資本主義以抵抗外國侵略。但也應該看到,“商戰(zhàn)”是鄭觀應社會改革的中心和出發(fā)點。鄭觀應認為,外國列強的經濟侵略“敝國無形”,這遠比其軍事征服更為嚴重危險,正因如此,“習兵戰(zhàn),不如習商戰(zhàn)”。鄭觀應極為重視近代工業(yè)的作用,認為工業(yè)是西方各國“富強之基”,“有工以翼商,則拙者可巧,粗者可精”;反之,縱有豐富的資源,也只能“棄己利以資彼用”。他要求封建政權限制和取消協(xié)定關稅、內河航行等侵略特權,采取保護本國工商業(yè)的稅則,積極主張建立本民族自己的機器制造業(yè),為發(fā)展資本主義工商業(yè)提供獨立的技術基礎。雖然鄭觀應有企圖在不觸動封建道統(tǒng)的前提下傳播、學習西方文化與技術等局限,但其中很多精華思想,正如一道耀眼的閃電,穿越當時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烏云密布的思想蒼穹。十分可惜,對鄭觀應的真知灼見,從清朝當局到社會各界,人們體味領會并不多。鄭觀應此時的心境,應恰如他早在1884年10月13日寫給盛宣懷的信中發(fā)出的感慨:“年來命運坎坷,事多拂逆。以致上司朋友責于外,父兄妻子怨于內,進退維谷,申訴無門?!?nbsp;

         

甲午戰(zhàn)敗后,深重的民族危機進一步刺激了中華民族的憂患意識。著名的資產階級維新派代表人物梁啟超大聲疾呼:“敵無日不可以來,國無日不可以亡。數(shù)年之后,鄉(xiāng)井不知誰氏之藩,眷屬不知誰氏之奴,血肉不知誰氏之俎,魂魄不知誰氏之鬼?!本S新思想家嚴復在翻譯的《天演論》中強調“物競天擇,適者生存”,以強烈的憂患意識呼喚全民族的覺醒??涤袨榘l(fā)起成立了主張改良的“強學會”,“憂時七上皇帝書”,形成了一股思潮,促成了戊戌變法。遺憾的是,變法被鎮(zhèn)壓,剛要進步,又退了回來。

         

保持應有的憂患意識,不斷革新進取,不可因循守舊,停滯不前,這是120年前那場甲午之戰(zhàn)給我們的重要警示之一。今日的中國,同積貧積弱的晚清早已不可同日而語。中國人民以自己的無窮智慧,不斷自我調整,不斷探索新路,將馬克思主義理論結合中國國情,發(fā)展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。并以此理論為指導,取得令世人矚目的驕人成就。但是我們也必須清醒地看到,世界形勢日新月異,中國在科技、經濟和文化等方面還有很多不足,與發(fā)達國家相比還存在較大差距,我們決不能安于現(xiàn)狀,必須不斷進??;中國的周邊環(huán)境并不太平,國家安全形勢日益復雜,必須保持高度警惕,隨時應對各種挑戰(zhàn)?,F(xiàn)在有的人在疾呼新的盛世危言,而有的人卻在享樂新的盛世浮華。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多次強調要增加信心的同時,又多次強調當居安思危,防患于未然。這具有重大的現(xiàn)實意義。越是在形勢好的時候,越是要有人看到問題,敢于講出真話?!扒酥Z諾,不如一士諤諤”;“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”;“兼聽則明,偏信則暗”。在重大復雜的問題上,一定要同時高度重視少數(shù)人的獨到見解。


(作者系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社會主義研究中心主任、原副院長,中國延安精神研究會副會長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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